第一八七章 DNA=林骁-《刑侦:别信你自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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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、正午12:00,村长办公室,罂粟田全景窗

    房间没有门,只有一道布帘,帘上绣着双Y符号——但交叉点是一株盛开的罂粟,花瓣被绣成心脏形状。沈鸢认出这是林骁母亲的手艺,那位被冷冻二十年的女人,曾在清醒时绣过同样的图案。

    "你变小了。"林骁背对她,正在沏茶。左手执壶,动作流畅,仿佛右手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"你变老了。"

    "七年了。"他把茶杯推过来,碧绿的茶汤里沉着一根完整的人参,"你寄来的指甲,我都收到了。216根,我数过。"

    沈鸢没碰茶杯。窗户外,枯死的罂粟田在风中起伏,像一片灰色的海。七年前那场火只烧毁了地表,根茎仍在土壤里沉睡,等待某个雨水丰沛的春天。

    "第187根指甲,"林骁继续说,"你附信说'林指问爸爸是不是邮递员,为什么每年只寄指甲不寄人'。"

    "你回了这根手指。"

    "我回的是答案。"

    他终于转身,左手抬起,空荡荡的右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:"邮递员只能寄东西,不能寄自己。但手指可以——它是我能寄出的,最完整的'我'。"

    沈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衣领上的皂角味,能数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粉笔灰,能看见他瞳孔里那个小小的、颤抖的自己。

    "DNA匹配。"她说,"我测过了。"

    "我知道你会测。"

    "为什么?"

    "因为你是沈鸢。"他笑了,左脸的疤痕跟着扭曲,像一道活过来的伤口,"你从不相信眼睛,只相信数据。我若寄信说'我还活着',你会以为是伪造;我若亲自出现,你会以为是整容。只有DNA——"他抬起左手,把断指处的纱布缓缓拆开,露出平整的创面,"只有这个,能让你在0.01%的怀疑里,找到99.99%的确认。"

    纱布完全脱落。那创面已经愈合,形成粉红色的肉芽,但边缘整齐得不像意外,像手术,像仪式,像某种古老的献祭。

    "你切了多久?"沈鸢问。

    "三小时。"林骁把纱布叠好,放在窗台,"用你教我的解剖刀,先切断肌腱,再分离骨膜,最后——"他示范性地在空中一划,"一次性切断指骨。你说过的,这样创面最平整,感染风险最低。"

    "我没有教你切自己的手指。"

    "你教了我如何面对尸体。"他直视她,"现在,我把自己变成了尸体的一部分。这样你才能像研究证据一样,研究我的存在。"

    窗外,一只乌鸦落在枯死的罂粟秆上,发出沙哑的啼叫。沈鸢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夜晚,林骁在火海中向她求婚,戒指是从她手上褪下的那枚——他早已准备好,在自首前把婚戒藏进嘴里,用舌头抵着,直到狱警搜身结束。

    现在,他把手指寄给她,戒指却不见了。

    "婚戒呢?"她问。

    林骁的左手缓缓探入衣领,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枚铂金圈。不是原来那枚——那枚内侧刻着日期,而这枚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

    "第187章,沈鸢收。"

    "我熔了原来的,"他说,"加了这根手指的骨粉,重新铸成。现在它不只是戒指——"他把戒指放在她掌心,金属带着体温,像一颗小小的心脏,"是我能给你的,最诚实的婚姻。"

    沈鸢握紧戒指,骨粉的颗粒感透过皮肤传来,细微却真实。她忽然想起大纲第187章的标题:DNA=林骁。这不是她写的,是眉先生七年前留下的伏笔,是故事循环的密码,是命运在纸上提前写好的批注。

    "你知道大纲会到230章。"她说,不是疑问。

    "我知道。"

    "你知道林指会在第210章闻出毒品。"

    "我知道。"

    "你知道我会在第218章收到第230根指甲,而你——"她的声音终于裂开,像冰层下的春水,"而你会在那天出狱,我们在海边堆沙堡,然后林指会挖出第13根断指,全新的双Y标记,故事循环,永不结束?"

    林骁沉默。乌鸦飞走了,枯死的罂粟田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无数人在低声诵读。

    "我知道大纲的每一个字。"他终于说,"但我不知道,你会在第187章做什么选择。"

    "什么选择?"

    "报警,或者私了。"他退后一步,空荡荡的右袖垂在身侧,像一面投降的白旗,"报警,我就回去继续服刑,林指永远不知道父亲是谁;私了——"他顿了顿,"我们就一起,把大纲烧掉,从第188章开始,写自己的故事。"

    沈鸢低头看掌心的戒指。金属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骨粉的颗粒像星辰镶嵌其中。她想起七年前在火海中,她选择戴上戒指;七年后,她是否还有同样的勇气,选择相信一个把自己切成碎片寄来的男人?

    "第187章的结尾,"她轻声说,"大纲怎么写?"

    林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——那是七年前她从大纲上撕下的,一直被他贴身收藏。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但最后一行依然清晰:

    "沈鸢面对DNA报告,终于承认——林骁从未离开,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证据,等待她重新发现。"

    "现在,"林骁说,"该你写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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